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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她摇摇晃晃的身躯:“……你该歇息。” “你不是说过,在你身边,任我骄纵么?”颜乔乔微微撅唇,“我要沐浴,大桶沐浴,还要花瓣!” 公良瑾:“……” 第100章 来都来了 颜乔乔看似理直气壮,其实心中隐隐有那么一丝发虚。 她并不确定那一大通马屁有没有成功哄好眼前这位君子瑾玉。 她家大君子吃醋可厉害了。 看看林霄被收拾得有多惨——先灌一肚子酒,醉得云里雾里,又乍然听闻惊雷般的中毒噩耗,一晚上饮的酒全吓成白毛汗,流满了衣襟。 离开的时候,九尺黑塔壮汉双腿都是飘的。 有这个前车之鉴在,聪明的颜乔乔决定先下手为强。 漠北不比中原、江南那些繁华富庶地带,这边自然环境恶劣,人们活得也糙,没那些精细的玩意儿。 沐浴要么去河里,要么汲上井水来冲洗,什么木桶、热汤、喷香花瓣,找遍整个漠北恐怕都找不到一处。 于是颜乔乔故意无理取闹,就是为了难倒公良瑾,让他对她有所亏欠,这样他就不可能再与她秋后算账。 她觉得自己脑子挺灵光,完全没有醉。 除了……无法走直线之外,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赵玉堇,喝了酒不能泡热水澡,好难受啊。”她把脑袋一低,额头撞上他的胸膛,心机满满地说道,“不过也没有关系,不行就算了,欠着——你欠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嗯?” 手指软软地攥着他腰侧的衣裳,指尖轻捻布料,等他回答。 “行。”他温和的声线微带哑意,“先饮醒酒汤。” 颜乔乔愣怔片刻。 虽然没能难倒他,但是想到香喷喷热腾腾的花瓣浴,她立刻激动起来。 饮了酒,出了酒汗,浑身肌肤是当真难受,脸上也像是糊了许多灰尘,厚厚重重,极不畅快。 这种时候泡热汤最舒服。 “赵玉堇最好了!” 他扶稳她,看着她晶亮又迷蒙的双眼,轻叹:“你一个人可以?” 她郑重其事地点头:“当然,我又没醉!” 颜乔乔歪在窗榻上,微微发木的眼珠子追随公良瑾,移过来,移过去。 他出门片刻,回来之后,用屋中的银泥炉煮上醒酒汤,然后替她准备沐浴后更换的白色雪缎中衣和简易外袍。 她有一点点头疼,但这样看着他,心口却是不停地往上冒细碎的气泡。 翻涌沸腾的欢喜,比泥炉上煮的汤更加热烈。 这种心情,就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可遇而不可求。 良人亦是。 她凝视着他的背影,唇轻轻动了动,用口型无声地唤了句,“公良瑾。” 他恰好回头看过来。 “!”颜乔乔浑身一颤,差点儿吓得跌下窗榻。 公良瑾:“……” 他微微蹙眉,问:“你这样当真可以沐浴?” 颜乔乔双手并用,扒拉着榻缘坐稳,心惊胆战回道:“嗯!我就是,等太久,等得睡过去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像着了凉。 他取来氅衣为她披上,然后盛出醒酒汤。 “你也喝。”她托着腮,偏头看他,“赵玉堇,看不出来你酒量那么好。” 他淡笑着,为自己也盛出一碗汤。 他道:“你看不出来而已。” “什么?”颜乔乔用力定了定神,看向他。 他垂眸浅笑:“没什么。” 他平稳地端起醒酒汤,递到她唇畔。 指节微微用力,保持汤碗一晃不晃——平时是无需“保持”的。 颜乔乔就着他的手,小口饮尽了热汤。 热气熏上脸颊,她有些犯困,悄悄捉住他腰侧的衣裳,心想,其实不要花瓣浴也行,能抱着他入睡就好。 念头刚动,偏室中忽然传来了挺大的动静。 听着像是沉重的木制品落地,隐约还有敦实的水声响起。 一名暗卫隔着帘幔回禀:“禀殿下,木桶热汤已就绪,无花瓣,用的是薄荷云叶。” “好。”公良瑾伸手扶起颜乔乔,“看看可满意。” 她惊奇地眨了眨眼睛,随他走向偏室。 只见偏室中多了一扇屏风,屏风后氤氲出热腾腾的白色水气,还带着清爽的花香和新鲜木材香。 绕过扇风,眼前是一只簇新的大木桶,还带着未干的树汁。 袅袅白气顺着花瓣间歇蒸腾而起,一望便让人筋酥骨软,只想泡进去,解这一身酒意乏累。 颜乔乔松开公良瑾衣袖,三步并两步走到大木桶边上,抓住木桶边缘望向水面——目光凝滞,唇角轻轻抽了下。 别的都还好,就是这薄荷云叶…… 好大! 棕绿的叶片,每一枚都能罩住她的脸。 味道倒是不错,清香,幽爽。 “谢谢殿……赵玉堇!” 他凝视她片刻,摁了下额角,声线微哑道:“有事叫我。” 他将准备好的雪缎中衣和外袍放置在浴桶旁边的置衣案上。外袍在下,中衣在上,旁边是能够裹住她整个身躯的吸水厚布,地上摆放新的便靴。 木桶旁边的花架上放着雪白莹润的香胰。 颜乔乔心口轻轻地悸颤。 这个人的体贴,就像春风细雨,润泽在每一处不经意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