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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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摩罗伽眉头轻蹙:“什么药?” 缘觉小声道:“公主担心摄政王的伤势,托阿史那将军送了些药过来……将军可能忘了这事。” 昙摩罗伽没有做声,面庞沉静淡然。 缘觉等了一会儿,见昙摩罗伽没有别的吩咐,正准备告退时,昙摩罗伽叫住他:“告诉公主,不必再送药了,多承她的好意。” “是。” 缘觉应喏,带着花豹退出庭院。 走过长廊时,他突然在花墙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墙头茂密蓊郁的花藤,眉头轻皱。 文昭公主和般若对话的时候,王是不是一直站在花墙后面? 王听到文昭公主说的那些话了? 文昭公主说寺中僧人不懂王,谁懂王呢? 缘觉发了一会儿呆,花豹不耐烦地一爪拍向他,他笑骂:“你今天又吓着公主了!” 一人一豹从人迹罕至的小路出了佛寺,直奔兽园。 …… 自从瑶英教般若怎么反驳其他僧人,般若一改之前对她的态度,时不时过来向她请教。 他对汉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尤其当他从瑶英这里学会用汉文不带脏字地骂人以后,更是求知若渴。 瑶英一开始还耐心地教他,后来不胜其烦,般若再来,她打发亲兵教他怎么骂人。 般若气急,挺着胸脯道:“公主不是在学梵语吗?我可以教公主梵语!公主教我中原的俗语,我们公平交易!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公主。” 瑶英考虑了半晌,觉得这个交易不错,答应继续教般若。 两人互为师徒,学了几天,般若学会了几句简单的汉文,瑶英也学了几句梵语骂人的话。 当王庭百姓采摘下最后一批将熟的葡萄准备晾晒的时候,沙城卫兵送回一个消息:出使北戎的毕娑回来了,是乘坐马车回来的。 瑶英立刻检查行囊,添补了些用具,只等毕娑回来就出发。 毕娑回来的那天,缘觉去城外迎接,直到夜里才回佛寺。 他带回一个坏消息:毕娑的腿受伤了,所以才会乘坐马车归国。 瑶英皱眉:高昌之行又要推迟吗? 她还没来得及和毕娑商讨这事,缘觉送来几匹良马供她和亲兵挑选。 “公主,您这两天清点人手,准备好行囊,三天后出发。” 瑶英惊讶地问:“阿史那将军的伤好了?” 缘觉摇头:“阿史那将军伤到大腿,一个月之内都不能骑马……王说事不宜迟,他会派摄政王和公主同行。” 苏丹古? 瑶英怔了怔,点点头,苏丹古去过高昌,熟悉路途,由他陪同再好不过。 虽然苏丹古凶神恶煞,她倒是一点都不怕他。 他不是恶人。 第60章 启程 翌日, 毕娑听说瑶英两天后就要由苏丹古陪同出使高昌,坚决反对:“我不同意!”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 挣扎着下地。 “我要见王!” 侍女们面面相觑, 不敢阻拦。 纱帘轻扬,赤玛公主捧着一盘新鲜瓜果进屋, 见状,随手丢开漆盘,冲到榻前扶住毕娑, 怒道:“你疯了?你受了伤,怎么去见罗伽?” 毕娑咬牙道:“我必须见王,现在天气炎热,不宜出行,一个月后正好凉爽下来了, 那时我的伤也好了, 公主可以再等一个月!” 赤玛公主把他按回榻上, 冷笑:“你就这么关心那个汉人公主?” 毕娑眉头轻皱:“赤玛,出使高昌是朝中大事,你别多心。” 赤玛公主双眼微眯, 淡褐色双眸掠过一丝不屑:“就凭她一个汉女,高昌就会答应结盟?” 毕娑瞥她一眼, 苦笑着摇摇头。 结盟倒是其次…… 他拉开赤玛公主, 扬声叫来近卫,让近卫搀扶他乘坐马车去佛寺。 赤玛公主阻拦不了他,怒不可遏, 站在院门前,望着他蹒跚爬上马车的背影,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毕娑乘车到了佛寺,侍从进去通禀,不一会儿折返回来。 “将军,王已于昨夜闭关修行,专心禅定,不见任何人。寺主说,这回王会闭关几个月。” 毕娑双拳紧握,闭了闭眼睛。 “去兽园。” 侍从应喏,赶着马车出了佛寺,绕过北边横亘的垣墙,来到一座占地广阔、松柏掩映的院落前。 院中房屋楼阁耸立在高低错落的土崖之上,疏落有致,浓阴匝地,一汪活水绕着庭院蜿蜒而过,河畔一片茂密林木,茂盛蓊郁。 侍从搀扶毕娑下马车。 毕娑心急如焚,推开侍从,不顾自己的伤势,三步并作两步匆匆爬上石阶。 脚步声骤响,戍守的近卫拔刀迎上前。 毕娑取出一张鬼面铜牌,道:“我要见摄政王!” 近卫看到鬼面铜牌,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确认无误,立刻还刀入鞘,让出道路。 长廊里隐约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所有暗卫无声无息地退回原处去了。 毕娑收好铜牌,穿过两排白杨夹道、密密麻麻爬满苍藤的庭院,绕过长长的幽森门廊,来到一处隐蔽的暗门前。 他推开门,摸黑走下逼仄的楼梯,来到密不透风、深沉阴暗的地牢里。 牢室静悄悄的,没有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像一张大开的巨兽嘴巴,潜伏在暗处,等着吞噬猎物。 毕娑从小就怕这间牢室,越往里走越害怕,不禁打了个激灵。 角落里一道暗色弧光闪过,一头花豹从黑暗中迈出,双眸磷光闪烁。 毕娑吓得叫了一声,后退躲避,一时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花豹轻蔑地看他一眼,转身跑远。 毕娑顾不上疼,跟上花豹,穿过一段长长的狭窄曲折的通道,绕开一处狭窄的石缝,前方豁然开朗,清浅天光落进暗道,照亮洞中的大致轮廓,石台旁影影绰绰,雾气朦胧。 雾气袅袅萦绕,一道挺拔的人影背对着毕娑矗立其中,一袭玄衣,身姿高大修长,匀称结实。 毕娑叹口气,单膝跪地。 “王,您真的要亲自护送文昭公主去高昌?” 男人回过头来,脸上遍布丑陋疤痕,碧色双眸透过雾气看过来,像隔着三生池水,清冷高华。 “我意已决。” 他轻声道。 每一个字都很温和,却像整座巍峨山脉压下来,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毕娑劝说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沉默了半晌,叩首道:“臣明白了。” …… 时近初秋,白天仍旧炎热,夜晚却骤然冷了下来,一夜狂风大作,院中葡萄藤叶落了一地,满阶凌乱。 第二天早起的时候,瑶英发现地上结了薄薄一层冷霜。 早起练武的亲兵围在薄霜前,个个纳罕不已。 王庭侍者见状,笑着和众人解释:“别看白天这么热,一旦冷下来,夜里也会打霜的。等再刮上一阵子的风,说不定就得穿皮袄了!每年树上的叶子还没落尽就开始落雪,大家都说王庭没有秋天,夏天之后就是冬天。” 说着,兴奋地搓搓手,“摄政王已经颁布政令,再过几天就会举行乞寒节,今年打了胜仗,乞寒节一定比去年的更盛大更热闹!” 瑶英怔了怔:“乞寒节要到了?” 王庭属于绿洲国度,夏天干燥少雨,整整一个月不下雨是常事,灌溉农田、滋养土地的水源主要来自于天山冰雪融水形成的季节河,所以他们会在冬天来临之前举行盛大的欢庆活动,乞求冬季更寒冷,降下更多的雪,以保证来年水源充沛。 瑶英听毕娑提起过,乞寒节是王庭最盛大的节日之一,苏丹古也是王庭人,他怎么不等过完节再出发? 侍者兴高采烈地点头:“今年的夏天比往年漫长,大家都盼了好久!” 瑶英轻笑。 不怪侍者这么激动,乞寒节一般持续七天,不仅有盛大的乐舞表演,还有祈福禳灾的仪式,届时城中百姓倾城出动,载歌载舞,分外热闹。到最后一天,男女老少身着盛装,头戴假面,互相泼水祈福,又好玩又寓意吉祥。 她问侍者:“摄政王去年有没有出席乞寒节?” 侍者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瑶英接着问:“那佛子呢?” 侍者笑了:“公主有所不知,佛子是出家人,出家人要遵守离歌舞戒,不能观看歌舞,佛子从来没出席过乞寒节。” 瑶英若有所思。 行像节是佛教节日,昙摩罗伽举办法会,乞寒节是世俗节日,他就不曾出席……苏丹古为什么也不参加乞寒节? 难道他和缘觉、般若一样,也是俗家弟子? 下午谢鹏从城外回来,告诉瑶英,城中确实已经开始为乞寒节做准备,各大衙署都在洒扫庭院,安设乐舞表演的高台,胡商们从龟兹那一带雇的乐伎歌女也都到了,最近城外的驿店住满了前来参加乞寒节的人。 瑶英心里存了疑惑,临行前一天去探望阿史那毕娑的时候,试探着道:“我听说马上就是乞寒节了,摄政王是王庭人,想来也要和家人朋友团聚游乐,不如再推迟几天,等过了乞寒节再出发。” 毕娑愣了片刻,苦笑着摇头:“按我的意思……应该由我陪公主去高昌,再推迟一个月最好。” 可惜昙摩罗伽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