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节
方菜花看了言容一眼，瞧着言容那一脸自然笑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说这句话没别的意思。 看完言容，方菜花又扭头去看明夏，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心里咯噔一跳，眯着眼想要把那个人看清楚点。 明夏倒是没别的想法，毕竟对于言容明夏还是很了解的，不可能说这个话是隐晦的提点什么，笑哈哈的点头，“我瞧着大宝跟他舅舅真跟亲父子似的，小豆子都没这么粘她爸爸。” 方菜花瞧着那身影停了停，然后转身往路边树后躲了躲，这么一躲方菜花心里猜测更重，撇开明夏跟言容要往那边走。 言裕抱着小豆子跟明崇州说着话，一路将老丈人送上了车，等到明崇州的车离开了这才转身回来，然后就被一脸着急小跑过来的方菜花抓住了胳膊，“裕娃子，你快看，那个跑了的是不是你舅舅？” 着急得方菜花川普都说不下去了，冒出一句地地道道的c省方言。 言裕跟明夏他们都愣了一下，才往方菜花指着的那个方向看，却只看见深夜街上稀稀拉拉行走着的几个行人。 言容之前也没注意那个方向，觉得是不是方菜花看错了。 自从舅舅一声不吭就走了之后，到现在已经有三年多没音讯了，方菜花虽然平时不说，可每次她跟阿弟甚至阿妹出门在外，方菜花都要叮嘱他们到了地方平时多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凑巧碰见舅舅，可见一直对舅舅离家这事儿十分惦记。 言裕想了想，劝着方菜花今天先回家，“现在这么晚了妈你先回家休息吧。酒店附近都是高档区域，一般人不会随便过来，如果真的是舅舅，那说不定他是知道了我们在这边给孩子办满月酒这个消息特意过来看看的。” “只要人还在坤市，我们就能把他找出来，放心吧，待会儿我就给相熟的几个人打个电话，让他们帮忙找找人，他们人脉广，找人的本事也不错，说不定明天就能找到舅舅了。” 方菜花皱着眉头满脸愁容，被言裕这么劝着也知道这么办最好，只是心里到底惦记得慌，坐上了车还拉着言裕念叨。 “你说你舅舅这是咋回事，他不要家了难不成连我这个妹子也不要了？是不是他心里怪我当年没闹腾得再厉害点让马招娣那臭婆娘嫁不进我们方家的门？可当初我闹的时候他不是还跟我发火了嘛，现在这又是啥意思，我这心里每回想到这里就心寒......” 说着说着都要抹眼泪了，最后还赌气的让言裕干脆别去找方杨树了，“他自己看见我们就跑，不明摆着就是不待见我们这些亲戚吗？他不稀罕就算了，我还懒得去费心费力的找人！” 说是这么说，可言裕却知道方菜花这话可不能当真，反正现在方菜花说什么他就点点头应付一下就得了，等回了家让明夏把孩子放到床上去，言裕自己送了方菜花回房间休息了，自己这才给人打了电话。 这几个人都是坤市比较有名的私家侦探，当然，这个名称就是他们自己取的，有两个混不下去改行当了狗崽，另外两个就慢慢的把“私家侦探”干成了“抓jian专业户”。 虽然钱是挣了不少，可这心里就空虚了啊，明明他们一开始就是奔着“侦探”这个名头来的。 这四个人还是徐策给介绍的，也算是坤市这方面爱好者自发组成的一个小圈子，徐策带着言裕去参加过两回聚会，一群人玩起脑力接力赛来还是很愉快的。 因为这四个人经历比较经典也比较苦逼，对于言裕这样一个写小说写进了鼎鼎有名的逻辑推理作家协会特别羡慕，有心想要学学言裕这路子，平时也会请教一下言裕这方面的事儿。 言裕倒是没什么忌讳的，反正你要想写这方面的书籍那就写，一个小文圈的壮大肯定离不开更多人的加入，言裕对于上门请教的人都是尽心尽力的把自己积累的经验告知对方。 言裕这态度让人打心眼里佩服，所以这个小圈子里的人对言裕好感度那真是相当的高，现在言裕大半夜的打电话找他们帮忙，这几个人二话不说就从被窝里爬起来，发动自己的人手开始在坤市找起人来。 因为言裕这边有照片，哪怕是方杨树不用真实身份证那也没事儿，这几个人熬了半宿，当真是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就给了言裕一个好消息。 方杨树是从客人的手机新闻上知道言裕闺女满月宴的事。 这天晚上，方杨树跟刘兰花像以前一样推着小吃车前往夜市摆摊，今年才七岁可看着瘦弱娇小得好似四五岁面色苍白的赵小燕眼睛亮晶晶的揪着mama的衣摆跟着一边走一边好奇的打量四周。 因为这一年病情加重，赵小燕平时都不被允许一个人出门玩，不过比起以前，现在赵小燕觉得好多了，每天最快乐的时候就是晚上跟着方叔叔跟mama去夜市出摊，因为那里会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虽然好吃的赵小燕都不能吃，好玩的她家里也没钱给她买。 不过看着外面热闹的样子，赵小燕就已经很满足了。 以前她mama白天去超市上班就让她坐在收银台下面的空柜子里自己玩，去年开始她mama白天倒是可以在家陪着她了，偶尔周末了方叔叔跟mama还会带她去附近的公园玩，她累了方叔叔还会背她回家。 赵小燕坐在小吃摊后面的小凳子上玩着手上方叔叔用硬质纸张做的风车，低头从衣兜里摸出一颗舍不得吃的奶糖剥开，然后跑过去拉了拉方杨树的一角，正在忙碌的方杨树抽空笑着低头看赵小燕，赵小燕伸手把奶糖塞进了方杨树嘴里。 一边给客人找了零钱的刘兰花见状，被麻辣烫的烟染得油腻腻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赵小燕想了想，又拉刘兰花弯下腰，也给mama嘴里塞了一颗奶糖。 赵小燕想着mama跟方叔叔她都一样喜欢，给糖也不能只给一个，不然给了方叔叔不给mama，mama肯定要心里闷闷的，就跟她发病的时候一样难受。 赵小燕不想让mama难受。 第191章 找上门 “方叔叔, 奶糖甜不甜？” 方杨树看着瘦瘦小小的小姑娘仰着头眼巴巴的问他，觉得嘴里化开的糖水都有点苦涩。 方杨树憨厚的脸上露出个笑, 朝赵小燕点了点头, “甜，不过太甜了叔叔不喜欢, 下次燕燕跟mama吃就好了, 叔叔是男的，男的都不喜欢吃糖。” 赵小燕满眼疑惑的抬头去看自己mama, 刘兰花笑睨了一眼方杨树，“方叔叔骗人呢, mama也不喜欢吃, 大人长大了就都不喜欢吃了, 燕燕一个人吃就好了，乖乖回去坐着玩，要是无聊了就看叔叔给你买的故事书, 别到处乱跑知道吗？” 眼看着有客人来了，刘兰花也顾不得女儿, 催促着赵小燕赶紧回去坐好。 赵小燕也不闹，乖乖回去在小凳子上坐好，鼓着腮帮子吹着纸风车玩了一会儿, 就拿了故事书出来看。 赵小燕没上过学，可故事书上的字她都已经会读了，因为这本故事书已经作为睡前故事读物被刘兰花跟方杨树给她讲过几十遍了。 “啧啧你们看，人家明氏的一个小娃娃满月都办得这么热闹, 敦煌宫可是咱们坤市数一数二的酒店，哎咱们啊累死累活还比不上人家会投胎的，才出来就背靠金山银山。” “明氏？是欲言止为大大老丈人家那个明氏？” “废话，咱们坤市除了咱们明夏女神，还有那个姓明的敢自称明氏？” “哎呀却是有这个事儿，前段时间咱们欲言大神微博上不是晒了一张三只手的照片吗？算算时间还真是小豆子公主满月了。” “这个是哪个新闻媒体，居然连明氏小公主的满月宴都能进去？” “没进去呢，就在外面拍了几张照片，不过瞧瞧那来来往往的客人，可全是咱们坤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武寅啥时候出下部。” “客人，你们点的麻辣烫来了，小心烫嘴。” 小吃摊旁边摆了几张桌子，配着小凳子供客人坐下吃，方杨树隐约听见个熟悉的名字，因此端了东西过去之后略站了站。 “要说当初，言裕大神可是苍海大学一代传奇男神......” 再次听见“言裕”这个名字，又听说是苍海大学的，方杨树顿时确定这几个客人谈论的正是他阿妹家的裕娃子。 其实这三年来方杨树也想过回去，可想想偷情淹死的马招娣以及被马招娣气死的妈，再想想唯一的儿子不顾亲妈亲阿奶头七刚过就高高兴兴娶了那个一看就不正经的马慧慧，方杨树觉得没脸回去，连给唯一的妹子打个电话都没脸。 出来的头一年方杨树辗转各处，时不时去工地上打个零工挣点钱，想走了又继续随便买张火车票到处走，结果前年年尾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一个人到了坤市这边。 或许他心里也是想有个家的，要不然也不会走着走着就到了另一个他听过却没来过的城市。 大年三十那晚方杨树遇见了带着孩子哭着跪在路边求来往车辆帮忙送孩子去医院的刘兰花。 那时候方杨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看着来来往往对刘兰花两母女视而不见的车辆，脑袋一热就朝一辆小车冲了出去。 那辆小车的司机被吓得满脑门的冷汗，骂骂咧咧的下了车，结果下了车才发现路边跪着的刘兰花确实不是骗人碰瓷的那种，瞧着刘兰花怀里的孩子嘴皮子都乌了，司机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招呼刘兰花把孩子抱上车。 刘兰花吓得浑身发虚，孩子都要抱不住了，司机以为方杨树是孩子的爸爸，拉扯着方杨树赶紧去抱孩子，司机自己则搀着刘兰花把人送到了车里。 就这么糊里糊涂，方杨树陪着刘兰花跟赵小燕在医院里过了那一年的除夕。 之后刘兰花感念方杨树把身上的钱全都拿出来替她凑了医药费，瞧着方杨树没个去处，就留了方杨树在自己的地下室出租房里拉了帘子搭了个床板。 事后方杨树问过刘兰花，怎么不担心他是坏人，刘兰花笑得让人看着难受，“我怕啥，反正烂命一条，而且当初瞧着大哥冲出去不要命的给我们拦车，不像是坏人。” 然后方杨树这一留就留了快两年，刘兰花一个女人家带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不仅要糊弄住自己跟女儿的两张嘴，还想攒钱给女儿做手术。 方杨树想着自己反正也没个去处，干脆就留下来帮着刘兰花挣钱，等攒够了给小姑娘做手术的钱他再走。 这一年来小姑娘犯病的间隔越来越短，深夜里方杨树躺在靠窗的床板上也听见过好几回刘兰花压抑着的哭泣声。 现在听见客人提起言裕，方杨树心里冒出个想法，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让方杨树羞红了一张老脸。 可回头看看小吃摊后面埋头接着昏黄灯光认认真真用小手指着字一个字一个字看着故事书的赵小燕，方杨树心里这个想法却不可抑制的越来越压不住。 等到十一点多，街上的人越来越少，虽然也有小吃摊摆通宵的，可显然他跟刘兰花因为带了个生病的小姑娘，不可能熬夜到那么晚，因此每回两人都是十一点多就收摊。 白天刘兰花就在家做点手工活，虽然这个兼职工资十分低，可好歹也能给家里多添几顿rou菜，方杨树就去工地上干活，挣回来的钱刨开吃喝住，也勉强能留下一点，这点钱就跟夜市摆摊的钱一块儿存起来，以后用来给赵小燕做手术。 等到回家收拾好东西又擦洗干净了小吃车，方杨树突然跟刘兰花说要出去一趟，有点事。 两人虽然彼此都有那点意思，连赵小燕都偷偷跟刘兰花说想要方叔叔做爸爸，可两人都知道现在不是时候，默契的都压着自己的个人感情，就想等着给赵小燕做了手术以后再谈这些事。 方杨树没有问过刘兰花为什么一个人带着女儿，每年过年也从不回家，平时也没见给哪个亲戚打个电话啥的。刘兰花也同样没问过方杨树这些事。 往常方杨树从来不会在晚上单独出门，刘兰花觉得意外，抬头看了方杨树一眼，瞧着方杨树有些神思不属。 有心想要开口问问，可又想着自己跟对方的关系也没到那种地步，因此刘兰花只垂眸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晚上还回来吗？” 方杨树抬头看了刘兰花跟赵小燕一眼，最后眼神落在打瞌睡的赵小燕身上，闷闷的嗯了一声，“要回。不过别给我留门，记得把门锁好，我回来的时候会敲门喊你，没听见我声儿就别开门。” 附近住的都是些社会底层人员，以前他刚来的时候还碰见好几个光棍男人来撬门的，被他给打跑了，之后周围的人都以为方杨树是刘兰花的男人，这才歇了欺负刘兰花两母女的心思。 方杨树也舍不得打出租车，公交车这个时间点也都没了，索性那家酒店离这边也不算太远，方杨树腿脚快，哪怕心里纠结犹豫，可已经习惯了的腿却迈得很快，二十多分钟之后就到了。 其实方杨树也没想好见到外甥了要怎么打招呼，到了酒店那边刚好远远的看见穿得一看就十分富贵的阿妹一左一右被两个年轻姑娘挽着手，脸上还带着高兴的笑。 自己妹子看起来过得很好，方杨树心里也高兴，可还没高兴一会儿，那边方菜花就突然往这边看了过来。 方杨树下意识的往旁边的树后一躲，刚想起来自己是过来找人了，结果探头看过去就发现方菜花往这边走了过来。 动作快于头脑，方杨树顿时怂得拔腿就跑，最后躲进了一条小巷。 躲了一会儿方杨树才唾骂自己一声背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再出去，方菜花他们就已经不在了。 方杨树一路走回家，想了很多，兴许是阿妹以为自己看错了，也或许是阿妹怪他太怂太窝囊，见着也当没见着，不准备认他这个大哥了。 胡思乱想的回了家，刘兰花给方杨树开了门，两人说了几句话，方杨树洗了脚躺到床板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会儿觉得没脸见方菜花，一会儿又鼓着劲儿想要去借钱。 可这不吭不响走了两三年，一个电话没打一通，现在一来就借钱，方杨树都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他怕想太多他就又没勇气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杨树吃了刘兰花给他准备的早饭，打开门想要出去上工地干活，结果一开门就见着站在门口台阶上的方菜花跟言裕。 因为他们住的是半层楼的地下室，一半的房间都是在地下，方杨树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台阶上的方菜花，对上方菜花那满眼眶的眼泪水，顿时鼻头一酸眼眶一红，喉结滚了几滚，还是没把胸腔里涌到喉咙口的憋闷感咽下去。 手上拎着的工具袋哐当丢到地上，方杨树张开双手跟三两步跑下来的方菜花抱到一起呜呜咽咽的直接哭了起来。 年纪都一大把的两兄妹在地下室门口抱头痛哭，屋里还在收拾碗筷的刘兰花连忙跑了出来，一看方杨树抱着个女人在哭，顿时眼睛酸涩难忍，转身进了屋也没心情收拾碗筷了，呆呆的坐在自己跟女儿的床板边垂头时不时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泪水。 方杨树家里的女人儿子都找来了，他是不是也要走了？ 刘兰花不怕待会儿这女人会不会进屋来撕扯打骂她，她就后悔自己没鼓着勇气早早的把方杨树给睡了。 她现在唯一能拿出手的也就自己这一身rou了，现在害得方大哥被家里婆娘孩子误会，反倒还没真尝到腥儿。 第192章 谈话【修bug】 方菜花一晚上没睡好, 早上起来得很早，没滋没味的吃过早餐, 她儿子就跟她说找到舅舅了。 昨晚上还赌气让言裕别找人的方菜花顿时坐不住了, 言裕也早就知道她是个急性子，要不然也不会压着等吃了早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