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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往今来,哪有妙龄少女一人出来买醉的?

    多半是生活中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再要么是跟家人闹了别扭,这才迫不得已出来的。

    店家瞧了瞧,那少女与他女儿的年龄差不多,他女儿是他的掌心宝,这个少女当也一样,是她父亲的珍宝,若是在外面出了意外,当爹的指不定该怎么伤心呢。

    店家这般想着,有意上前招呼两句,刚刚迈开脚步,便看见周围大胆的登徒子已经围了上去。

    登徒子摇着扇子端着酒,眼睛里淌出水来,道:小娘子,一个人吃酒,哪有两个人一同吃酒来得快活?

    登徒子把酒坛放在桌上,身体便往少女身上蹭,还未挨到少女身体,少女手臂一挥,随手拎起登徒子的酒坛,砰地一下摔在登徒子身上。

    少女喝了三杯酒,脸颊微红,眉梢轻挑,清越的声音略带着几分醉意,道:你打错了主意。

    登徒子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想要再凑过去一亲芳泽的人默默收回了自己已经迈出去的脚,不约而同想起近日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一个人:

    潘金莲。

    年龄对得上,漂亮的脸蛋与妩媚的身段对得上,脾气对得上,身手更是对得上,不是她还有谁?

    见此,店家没去多管闲事。

    开玩笑,清河县所有的衙役都拿她没有办法,眼前的登徒子更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莫说伤害她了,以她的乖戾作风,不杀登徒子便是手下留情了。

    只是登徒子若是死在他店里,只怕他也要去府衙走一趟,只盼着潘金莲生气归生气,莫动不动要人性命。

    潘金莲在客栈住了几日,店家提心吊胆了几日每日来店里的行人,看到一个貌美少女孤身喝酒,总有那么几个控制不住自己的人,想要凑上前的。

    店家苦劝不住,不忍别过头。

    骨头的断裂的声音,男人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店家摇头轻叹。

    这些行人呐,怎么就不听劝呢?

    他不是怕潘金莲受伤害,而是怕他们上西天啊。

    如此过了几日后,店家自以为摸清了潘金莲的性子。

    这个时代,哪有那么多女子单身闯荡的事情?又有多少女使能拒绝一方大户的纳妾要求?

    潘金莲拒绝张大善人,多是少女怀春,心里有了人,在清河县大闹一场后,她在清河县再难待得下去,便决定跟着心上人一起远走高飞,二人约定了时间地点,潘金莲先行,在约好的地方等着心上人。

    只是她等的人许久未到,所以她的心情越来越坏,整日里喝酒买醉打发时间。

    最后等到她不愿意再等,索性一人夜里上了景阳冈,他怎么拦都拦不住。

    店家唏嘘不已,心里将那个失约的男人在心里骂上了千百遍。

    潘金莲脾气虽怪了些,可心肠与相貌是一等一的好,辜负了这样的女人,只怕那人余生再也找不到这般好的人了。

    今日英武的男子来店,又说了那样的话,店家眼皮子一跳,心里的八卦之火便再也憋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清楚。

    他越说,男子的脸越黑,他说到最后,男子眸光骤冷,将他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武松把酒菜钱往桌上一放,抄起哨棒,便往店外走。

    店家如梦初醒,追了出来,道:哎,那位壮士,景阳冈上有吃人的大虫

    武松置若罔闻,径直上山。

    金乌西坠,光线稀薄,山上的树枝与怪石像是一个个藏在黑暗里的兽,窥准时机伺机而动。

    远处的夜风卷起落叶,沙沙的声音和着怪鸟的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武松剑眉微蹙。

    这种环境,他一个男人尚且觉得阴森可怖,那个女子又是如何受得住的?

    武松极目而望,残阳如血,被葱葱郁郁的树枝遮得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红色,映照在山野丛林中,像是人血洒在上面。

    山间有石有鸟有树林,唯独没有那一抹热烈的红。

    武松想起行人与店家的话:景阳冈山上有吃人的大虫,吃了不少行人与猎户,难不成,她已经被大虫吃了?

    武松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手里的哨棒被武松随手丢在一边,他靠着身边的古树慢慢坐下来,长腿一条曲着,一条伸着。

    山上昼夜温差大,凉风习习吹动着武松鬂间的散乱的发,武松慢慢闭上眼,微微向后仰去,脑袋贴在树干上,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

    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武松耳朵微动,冷声开口:谁?

    头顶传来女子的一声娇笑,武松睁开眼向上瞧去,只见红衣少女窝在树干上,裙摆随着夜风的浮动而轻轻起舞着。

    这棵树有些年头了,树干极粗,要几个人围在一起才能保住,少女的身形并不算高大,纤瘦灵巧,与粗壮的树干相比,她像是一只挂在那的红风筝。

    武松眉头舒展开来。

    潘金莲晃了晃酸胀的胳膊,自来熟道:那什么,我腿受伤了,你能在底下接我一下不?

    武松:

    他很想知道,在腿受伤的情况下,她是如何爬那么高的树的。

    武松想起潘金莲在茶馆时的轻浮动作,面上一冷,道: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