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段阅读_第 86 章
而大幅度起丨伏。 泪眼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当那个身影走近,他分明听见俞医生说——柏先生。 朝思暮想的人终于来到近旁,他感到血yè像是起了潮,被牵引着翻涌呼啸,向那遥远的月亮匍匐朝拜。 柏先生的手放在他没有血色的脸颊上,继而移动到额头。 他每一寸肌肤都绷得痛了起来,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柏先生将食指压在他唇上,示意他不用说话。 那食指上有粗糙的茧,甚至能闻到浅淡的硝烟味——都是常年扣动扳机所致。 柏先生眉心浅浅地皱着,眼中酝酿着寒冬的风暴。 他害怕了,不明白柏先生想做什么。 时间变得漫长,柏先生的手掌终于捂住了他的双眼,分明的掌纹摩挲着他的眼皮,他情不自禁地颤抖,溺毙在这突然出现的黑暗里。 意识又不清晰了,他甚至忘了问——柏先生,您为什么来了?您都知道了吗? 身体里的所有感知被抽离,骨骼被冰雪炙烤,他痛得想要叫出声来,声音却被堵在胸膛中,和心跳一起喑哑下去。 剖腹之后的第三十三天,秦轩文终于睁开了双眼。 也终于知晓,自己差一点死在手术台上。 “轩文!”俞医生像突然老了十岁,“你到底挺过来了。” 他转动着眼珠,嗓音嘶哑,“孩子……” “孩子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是个男孩。”俞医生说:“过几天等你能下床了,我们就去看他。” 他的头痛得似要裂开,梦境互相碰撞,他望着俞医生,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不是仍在做梦。 梦里,柏先生来看了他,被抚摸的感觉是那样真实,触感仿佛还依稀留在脸上、唇上、眼睑上。 “柏先生……”他轻声说:“柏先生知道了吗?” 俞医生摇头,“你放心。” 他视线缓慢转移,看向窗户,喃喃道:“是吗。” 俞医生絮絮叨叨地告诉了他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事,诸如他的生命体征一度降到临界值,心脏数次停跳,又譬如孩子也是九死一生,多次病危,但每次都和他一样坚强,从死神手中逃了出来。 他听得恍惚,又问了一次,“柏先生没有来过吗?” “没有。”俞医生说。 他疲惫地闭上眼,视线好似被柏先生的手掌遮住。 一周后,他在监护室见到了自己的孩子,那小小的婴孩躺在保育箱里,正在安睡。 “小雀。”他小心地碰触箱壁,害怕稍一用力,就将戳破一个美梦。 俞医生道:“你可以抱抱他。” 他眼睛闪烁着温柔而欣喜的光芒,“真的?” “他是你的孩子,现在已经平安了。你当然能够抱他。” 他没有抱过小孩,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当俞医生将孩子抱到他面前,他仍有些茫然。 “抱抱他吧。”俞医生说:“你醒来的那一天,他也刚好脱离生命危险。你们……你们一直互相陪伴着。” 他鼻腔一酸,颤巍巍地将孩子接过来。 小雀轻极了,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忽然动了动,嘴里发出细小的嘟囔声,小脸在他胸膛上蹭。 “看来他很喜欢你。”俞医生笑了,“这大概就是血脉相连的感应。” 他眼中泛起一片泪光,而小雀给予他的却是咿咿呀呀的笑。他低下头,含泪亲吻小雀的额头,“宝贝,谢谢你。” 单於蜚来了,神色与那晚出现在他房间里时无异。 他心中有太多疑惑,一时竟不知应先问哪一个。 倒是单於蜚先开口,“孤鹰不知道。” 他瞳孔微缩,完全看不透眼前的人。 “记得你的承诺吗?”单於蜚问。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脆弱,“记得。您让我答应您一件事。” 单於蜚俯视着他,缓缓开口,“效忠于我,永不背叛。” 他微张开嘴,手指渐渐抓紧被单。 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单於蜚道:“回答。” 他别开视线,几次抬眸,却都再次垂了下去。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