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悔
骗子。 柏青岑的手僵在空中。 许久,他眼皮垂着,慢慢地牵了下嘴角:“这俩字好伤人啊。” 沈知砚红着眼眶问:“我伤你?柏青岑,你有没有点儿良——” “摸摸。” 柏青岑忽然说道。 “什么?” “要摸摸。”柏青岑的手还悬在沈知砚脑袋的侧方,一动不动,等着沈知砚躲开的脑袋重新贴回来。 “你有病吧?!”沈知砚激动地哭出了颤音,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面色自若的柏青岑,“你没什么想解释的吗?” “现在给你解释完,过了几天你就会忘。” “为……”沈知砚问到一半,心一沉,“你真的要让我再次失忆?!柏青岑,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已经不能再被那么玩了,医生说——” “我知道。”柏青岑耷拉下脑袋,“可是我不要被老婆踹掉。” 沈知砚的脑子快丧失思考能力了:“什么踹掉?” “你都记起来了,你会不要我的。” “要你!我们不分手,不分……你别再像上次、那样,那样对我了,我不行的……” “你觉得你现在的求饶有用吗?” 沈知砚的话音止住。 他的眼里渐渐凝聚恐惧之色,想起自己每一次忍不住求饶时,被罚成的惨状。 “还没长记性啊,糯糯。” “不、不是,我错了……”沈知砚慌张地抽噎着用手拽柏青岑的衣服,看见柏青岑淡漠的带着笑的眼神,默然两秒,将脑袋缓缓贴上柏青岑悬着的掌心,“真的错了。” 掌心被茸茸的头发挨上,痒痒的。 柏青岑心头一动,笑意消失,把手掌收紧,死死抓着手里的头发。 糯糯有什么错。糯糯最大的错,就是跟他这个强jian犯在一起,还傻逼一样被骗了四个月。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柏青岑沉闷地调整着急促的呼吸。 ……他想拽一下手里的头发,听沈知砚被扯头皮时的惨叫。 柏青岑脸色极差地松手,感受到掌心湿漉漉的,满是自己因紧张而冒出的冷汗。 他想,是他错了。 “糯糯,走。” 柏青岑起身,拽上沈知砚的手,盛雾立即跟着站起来:“你要带他去哪儿?” 柏青岑隐忍着的烦躁被戳漏了一处发泄口,目光冷厌地斜睨了一眼盛雾的脸,把后腰上别着的匕首抽出来:“你的舌头真的很多余。” 盛雾的脸色惨白,嘴巴紧紧闭着。 “他没有买你,并不是你的主人,”柏青岑握紧刀把,勉强平静地说,“不用你表忠心。” “……我不是表忠心,我是在救人命,”盛雾硬着头皮继续说,“生殖腔有伤真的不能zuoai,您应该很清楚性奴的管理守则……” “我能控制我自己。” 不就是忍? 为了等糯糯扩张,他都忍了这么久了。 柏青岑的手指焦躁地来回抚摸着刀把上的凹凸不平的雕刻,控制,当然控制得住。 “……走。”柏青岑一拽沈知砚,沈知砚稳住摇晃的身体,凝视着柏青岑手里握着的刀。 柏青岑也随着沈知砚的目光看下去,握着刀把的手收紧,最终略带慌乱地重新别入后腰带,用T恤的垂边掩着。 沈知砚轻轻地说:“你怎么总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当初在实践基地,柏青岑还随身带枪,在大庭广众之下,打烂了石鹏辉的腿。 沈知砚恍惚地想,好像他那时候已经意识到柏青岑不简单了,柏青岑随意破坏别人腺体,还在他提出质疑后把他拖入厕所强暴未遂。 他被吓得逃了,没有去酒店,一个人回到旅店里——他明明逃了。 柏青岑看着他:“你看起来很后悔。” 沈知砚沉默着抬起哭肿的眼。 “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 柏青岑微微提了下唇角:“其实我也很后悔。” 沈知砚心脏一疼,目光逃避般地错开。 “你说,我招惹你干嘛呢?我明明已经忍了两个月了,两个月我都没有出现在你面前,禁止自己接触一切与你有关的事——”柏青岑的目光移到沈知砚的腺体上,“……可是我看到你被按在楼道里,被那些Alpha扒衣服的时候,我确实没忍住。” “如果我那时没有救你,没有对你临时标记,让你在楼道里自生自灭……可能你的遭遇也不会比现在更惨。我比他们可怕,是不是?” 这句话出自学校的论坛。 [他跟石鹏辉相比,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同学们都是这么说的。柏青岑幽沉的眼神死死盯着沈知砚的脸。 “青岑……” 柏青岑怔了一下,眼睛亮起一点光。 没带姓。 老婆没叫全名。 “——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 柏青岑呆滞地复述:“……折磨?” “都挺后悔的,结束吧。” 柏青岑深吸了一口气,通红的眼睛浸润了轻微的水光,望着沈知砚,半晌才挑唇笑了一声:“所以,我只能让你失忆。” 柏青岑拽过沈知砚的手腕,沈知砚踉跄着栽向柏青岑的怀里,柏青岑没有抱住他,而是伸手掐住了他的腺体。 沈知砚吃痛地扬起脖子,被柏青岑挟持着走出房门:“疼、疼,青岑……” 盛雾着急地在后面跟着:“主人!” 柏青岑想起来这儿还有个奴隶没处理,脚步停下来,冰冷的眼神看了盛雾几秒,神色厌倦,头顶的灯光向下投掷,眉骨隆起,深邃的眼窝上笼罩了淡淡的黑色晕影。 盛雾眼睁睁地看着,柏青岑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搁置在耳边。 “常叔,试用期合同解除,把盛雾签到我名下,稍后我会把二十万转给陆总。” 电话挂断,柏青岑看向盛雾。 “你管谁叫主人?” 盛雾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浑身血rou冰凉。 “把他塞到我车上,我一会儿过去开车,”柏青岑把车钥匙扔给盛雾,“如果再说什么悄悄话,记得把窃听器关了。” 盛雾本能地伸出手,险些接不住,手忙乱地颠着车钥匙,听着金属的哗啦响脑子一片空白。 “车在村口,开不进来。走过去大概要五分钟,你有很长一段路程可以逃跑。如果你想报复我,大可以把沈知砚送走,让我二十万买一具尸体。” 盛雾干涩地开口:“……那您呢,您要去哪儿?” “刚刚给沈知砚的mama留了封信,我忽然想起来还有几句话要补。我会把沈知砚带走几天,先跟她好好请个假。” 沈知砚的脸色透着青灰的绝望:“你都写什么了?!……你不要乱写,她醒来看到你的信会疯的……” “放心。这是我第一次和丈母娘沟通,要给她留个好印象。”柏青岑露出天然无害的笑,眼睛亮盈盈道,“我的嘴很甜,你知道的。” 就是这张嘴,骗了他四个月。 沈知砚红着眼眶气道:“就你会说话。” “那可不,不会说话的人不配有老婆,”柏青岑揉了揉沈知砚被手指掐红的腺体,轻轻在沈知砚的耳尖上吻了一下,“我最配了。” 说罢,便把沈知砚推给了盛雾。 “黑色慕尚,停村口马路对面了,让他坐副驾驶。” 盛雾局促地扶住沈知砚,手挨上沈知砚的胳膊又赶紧张开着五指躲离:“……那我呢,我也要上车吗?” 柏青岑想了想:“上吧,坐后面。” “……要去哪儿?” “Abyss总部。” 盛雾身体一颤。 “到了那儿要跟紧我,”柏青岑笑,“如果你们走丢了,是会被客人们抓上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