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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喃自语，她的声音轻极了。

    “哦？”艾德琳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过了身，她的眉宇间写满了怒气，如果不是黛拉蒂娅现在半死不活，她恨不得好好抽她一顿：“你现在忏悔？晚了点吧，又不是你当初捅人的时候了？”她气黛拉蒂娅这个送死的愚蠢行为，气到口不择言。

    “是的。”黛拉蒂娅却没有生气，反而顺着她的话茬道：“我后悔了，他跟我想得不一样，不狡诈，也不残忍。他怜香惜玉，奢侈享受，他对人好就掏心掏肺的好，还总是死鸭子嘴硬地不肯服软……”

    艾德琳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居然滔滔不绝地讲了那么多关于克洛斯汀的事情。她有预感，黛拉蒂娅绝对要说出什么令人震惊的话来。

    果然，黛拉蒂娅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一堆后，忽然挪开了手臂，她看向艾德琳的眼睛，诚恳道：“我们放他回去吧。”

    第29章 Chapter.29

    艾德琳面色晦暗地不说话，这一刻她对黛拉蒂娅是失望的，黛拉蒂娅还是动摇了。十几年藏藏掖掖的逃难，十几年辛苦磨砺的本领，坚持了那么久的信念……难道都被这一次卧底行动推翻了吗？

    克洛斯汀没做错什么，可是那些躲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的人类又做错了什么？那些为了自由舍生忘死的战士又做错了什么？这场旷日持久的血债究竟要谁来背负？

    似乎看出了艾德琳的不悦，黛拉蒂娅叹了口气补充道：“我只是说放他回去，仗要打，自由也要抢，可是当初是我们用卑鄙的手段拘禁了克洛斯汀，这太不光彩了。放他回去，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我发誓如果在战场上遇见他我肯定不会手软！”

    “不可能，你做不到了。”艾德琳神情冷硬，那双眼睛像是把所有光芒都驱散了，沉郁郁地像一潭深渊。

    “黛拉蒂娅，别再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我了，你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说什么堂堂正正？如果没有我们的卑鄙手段我们能有今天？我以为经历了战火的你不会如此天真。其实你就只是自私罢了，可是，要知道，这世上可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

    黛拉蒂娅一声不吭地听着，她无话可说，艾德琳说得没错，她……就是自私。她贪得无厌，既想要回国家主权解救苍生，又想要克洛斯汀。

    艾德琳冷笑一声，准备离开她的房间，临走前她忽然叹了口气，理智回笼般她对黛拉蒂娅说：“我理解你喜欢一个人，然后想尽办法替他开脱的心理，做坏事的是他的父辈，他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傻儿子。这我也知道，可是他毕竟是国王，纵然他现在在我们手里没用，但是他一旦回去势必扭转如今的局势。以后的军事活动你就不要参加了，你心里有偏颇，这对我们不公平。我们自会替你把这江山打下来，我相信你会做个爱民如子的好女王。”

    黛拉蒂娅愣怔地看着艾德琳微微低头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去。

    一滴眼泪慢慢滚出眼眶，在脸上画出蜿蜒的痕迹。委屈难过？好像都不是。黛拉蒂娅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好像胸口里塞满了棉絮，黏黏糊糊纠缠不脱。好像平白地她就辜负了很多人，艾德琳、查克、佩里、赛文、肯迪勒……还有克洛斯汀。

    会议室里，一圈人神情严肃，这些人里却少了黛拉蒂娅。

    “真的要这样做吗？”佩里犹犹豫豫。“黛拉蒂娅会伤心死的。”

    “这是我们的底牌，但是却没得到应有的效果，现在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来搅乱局势。”艾德琳眼中尽是血丝，她撑着额头看起来心力交瘁。

    “可是。”查克开口了：“这样做真的能有用吗？美侬会发疯的，等于激发了吸血鬼的斗志。”

    “所以，我们需要把握好他们的心里，将风头放出去，制造一个心结。最关键地是拿捏好美侬的弱点。”艾德琳沉吟道。

    “这不太好把握吧？”查克还是不大放心。他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是为王室服务，对王室成员忠心耿耿。可是，艾德琳今天背着黛拉蒂娅出了一招险棋，查克都已经预料到了黛拉蒂娅得知后的愤怒。他拿不准。

    赛文开口了：“美侬那边我挡着，如今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没想到那个小丫头居然会动了心思。好在她现在说出来，没有临阵反戈，不然我们就都被坑死了”赛文说话一贯不中听，看见查克几欲着火的眼神，肯迪勒拉住了他。

    “再讨论下去大家也没有更好的方案了，现在我们与吸血鬼都是苦苦支撑，再僵持下去，不知是哪一方先弹尽粮绝，拖到那个时候什么办法都晚了。况且比武力我们是打不过吸血鬼的，只有想办法让她们放弃王宫的重重防卫，跟我们鱼死网破地拼一场，只要这个目的达到了这就是个好办法。”肯迪勒平时不愿开口，可是每次发言似乎都能够说服别人。

    他继续道：“如果这个办法能令美侬心智大乱，热血上头地乱了阵脚，那就是又捡着了一个便宜，我支持艾德琳队长的提议。”

    艾德琳闻言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是被人理解的宽慰。既然肯迪勒这样说，大家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除了优柔寡断地佩里弃权，大家都投了赞同票。

    赛文坐在艾德琳和肯迪勒的中间，看见艾德琳想肯迪勒投去的目光，不由得瞥了瞥嘴。他一边举手赞同，一边拍了肯迪勒的脑袋一下：“就你会说！”神色真是相当不满。

    就这样，在一个没有任何特殊的日子里，几个人决定了另一个人的命运。

    克洛斯汀靠坐在棺材里，他拨弄着手上的铁链，弄出点声音来才不至于令他感到孤独。那晚以后，黛拉蒂娅再也没有来看过他了，只是每天的血浆增加到了三袋。

    要怎么办呢？克洛斯汀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他和黛拉蒂娅、吸血鬼和人类、还有他肚子里的孩子，这一切都令他感到迷茫。

    他的一生都顺遂得几乎荒谬，上一场大战中他被好好保护着，大战结束就直接被扶上了王位，而这一次他也没有直面战场的血腥，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而且那个每每带来只言片语的黛拉蒂娅也不来了。

    “不是说在意我吗？”克洛斯汀低声喃喃道，心中愈发惆怅起来。

    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有些惊喜地抬头看去。却又转瞬间止住了笑容，门外的脚步声太多了，急促又杂乱，令人本能地紧张起来。

    克洛斯汀有些惊讶地看着艾德琳出现在面前，她还带了一队士兵。

    “带走。”艾德琳一声令下，士兵们便迅速走来架起了克洛斯汀。

    “你们要干什么！呃！”克洛斯汀痛叫一声，对锤了他肚子一拳的人怒目而视。

    “你最好配合一点。”艾德琳冷冰冰地说。

    粗粝的绳子缠上了克洛斯汀的手臂，然后又严严实实地捆紧了他的全身，最后在脚踝处打结。克洛斯汀觉得肚子勒得难受。

    “